《诗经·大雅·文王有声》记载了这样一段话:文王受命,有此武功,既伐于崇,作邑于丰。传统的理解认为,这句意思是:周文王得到了殷纣王赐予的斧钺,开始代天子征伐叛乱,打败了崇侯虎的崇国,然后在这个地方建了丰邑。然而,今天看来,这种解释显然是不准确的。 《容成氏》这本战国简书中有清楚的记载,崇侯虎领导着丰、镐、郍、石、邘、鹿、黎、崇、密须这九个邦国反叛商朝,其中丰国就是其中之一。丰国与崇国明显是两个相邻的国家。《诗经》里提到,崇侯虎的都城叫做崇墉。因此,既伐于崇,作邑于丰的正确解释应该是:周文王攻破崇国,平定了九邦的叛乱后,在丰国修建了一座新城,取名丰邑,并将都城从岐山迁移到了丰邑。因此,我个人更倾向于认为,崇国的都城位于今天的鄠邑区秦镇,而丰国的都城则位于长安区的马王镇。
关于文王伐崇,作邑于丰这段历史,我们需要注意的是,当时商朝并没有完全灭亡,所以丰被称作邑,而不是京。而周武王击败纣王后,建立了大周王朝,把都城定在了镐京,镐因此就被称为京。商周时期,有多个以丰为名的诸侯国,丰国也是其中之一。周朝建立后,丰国位于沣河西岸的丰京一带,这里是宗庙和园囿的所在地;而沣河东岸的镐京则成为了周王的居住和治理中心,合称丰镐,指的是两个不同的丰国都存在。 周武王建立大周后,他开始封赏亲属和贵族,他将第十七子封为丰侯,建立丰国。根据《史记》的记载,丰国,侯爵,始封文王子。丰国位于沣河西岸的丰京一带,紧邻镐京,成为了一个侯爵大国,国君叫丰叔子,被称为丰侯。《左传·僖公二十四年》也有记载:封建亲戚以蕃屏周。管蔡郕霍,鲁卫毛聃,郜雍曹滕,毕原酆(丰)郇……这显然表明,丰国的建立是为了守卫周朝京畿,防止西戎的入侵。 然而,周武王去世后,成王即位,周公摄政。为了避免商纣王因酒色导致国运衰败,周公下令全国禁酒。然而,丰侯由于是周成王的叔叔,对这一法令不以为然,依旧酗酒,最终因醉酒闹事而被废除爵位、废国。《竹书纪年》记载:周成王十九年,废黜丰侯。《东汉三礼图》也说:丰,国名也,坐酒亡国。 到了西周中期,沣河边又出现了第二个丰国。此时,井氏家族崛起,他们与周王室有同宗关系。陕西扶风法门镇出土的《禹鼎》记载,井氏的采邑位于扶风周原一带。周穆王时期,井氏家族分成伯氏和叔氏两支。周懿王时,叔氏分支独立成为小宗旁支,称为井叔氏,并受封于丰邑,重立丰国,因此也被称为丰井氏。井叔的国君也被称为丰井叔。1980年,长安县斗门镇的村民在挖沙时发现了一件西周青铜器,名为多友鼎,它铭文记载了周厉王时期,井公率家族私兵击退猃狁入侵的故事。井公即是井氏家族的著名人物。1983年,长安县马王镇张家坡村发现了丰井叔家族的墓地。 此外,方国是西周时期另一个位于沣河岸边的诸侯国。它的出现要晚于丰国。《诗经·小雅·节南山之什》记载了关于西周京畿地区发生的地震事件:烨烨震电,不宁不令。百川沸腾,山冢卒崩。这段话描述的是周幽王继位初期(公元前780年),京畿一带发生的大地震,西安南部的翠华山因此崩塌。地震之后,周天子发现沣河旁出现了一座新城堡,居民自称方襄公,并自报国号为方,这就是方国的开始。虽然方国并未得到天子的正式封赏,但周天子却默许了其存在。方襄公的身份及方国百姓的来源历史上没有明确记载。有学者猜测,方襄公可能是方叔的后代。方叔是姬姓,与周王室同宗,在周宣王时期,他与召公虎一起平定了周边的戎狄,威震四方。 因为方叔的功绩和方国的地理位置,周幽王在位时并未主动讨伐方国。直到公元前771年,戎族攻破镐京,周幽王被杀,西周灭亡,周平王迁都洛阳,开始了东周时期。方襄公在西周灭亡后选择投降西戎,沦为附庸国。方国成为秦国的附庸后,逐渐丧失了独立性,最终在秦国的强大压力下消失。方襄公、方静公和方媚公三代国君相继登基,方国经历了三十年的起伏,最终消失在沣河边。张新武,笔名丰镐遗子,是沣河两岸的历史文化研究爱好者,专注于周秦汉唐文化的研究。他长期从事文化历史的写作与研究,并且参与了本地历史书籍的编写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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